髮型學徒變英超班主：楊家誠七億二洗黑錢案

22016年7月11日，終審法院五名法官一致駁回上訴。犯人欄後面嘅男人，前一刻仲係保釋bail保釋畀錢或搵人擔保，喺等候上訴期間唔使坐監外出嘅億萬富豪，下一刻即時收監，經法院外搭起嘅充氣通道押上囚車。佢叫楊家誠（Carson Yeung）——七年前全港最瘋狂嘅致富神話：剪頭髮學徒，變成英超球會伯明翰城第一位華人班主。

楊家誠中五學歷，由髮型學徒做起，之後開髮型屋做老闆，再靠炒股、澳門賭場同地產神秘暴富。2009年，佢以約1.51億英鎊收購英超伯明翰城94%股份，風頭一時無兩。冇人問——亦冇人答到——佢啲錢，邊度嚟？

答案喺2007年開始浮面。警方接獲匿名舉報：楊家誠同老豆楊松，六年間合共申報收入只有約215萬港元，但銀行資金流量大得離譜。控方一查，發現2001至2007年間，楊家誠用自己三個銀行戶口、加埋老豆喺永隆同匯豐嘅兩個戶口，前後處理咗HK$721,287,607——合共963次存款，其中437次係現金存入，總額超過9,700萬。一對報稅得二百幾萬嘅父子，戶口行出嘅係七億二。

案件喺區域法院開審（DCCC 860/2011，游德康法官），審咗50幾日。楊家誠解釋：錢係澳門賭場贏返嚟、股票炒返嚟、髮型屋賺返嚟。控方反其道而行：完全唔糾纏呢七億幾「事實上」係邊單罪案嘅得益，只請法證會計專家指出連串「洗黑錢特徵hallmarks of money laundering洗黑錢特徵會計專家用嚟辨識洗錢嘅交易模式」（hallmarks of money laundering）——大額現金存入、即存即轉、收支遠超申報收入。游官直斥佢「唔係誠實證人」，講大話誤導法庭。2014年2月28日，五項洗黑錢money laundering洗黑錢處理犯罪得益、掩飾來源嘅罪行罪全部罪成；3月7日判囚六年——接近區域法院七年嘅量刑上限。

楊家誠以1,300萬港元保釋bail保釋畀錢或搵人擔保，喺等候上訴期間唔使坐監（700萬現金＋600萬人事擔保）等候上訴，請英國御用大律師Queen's Counsel (QC)御用大律師英國授予頂尖大律師嘅榮銜Clare Montgomery QC——《2002年犯罪得益法》權威，堪稱「英國洗錢法教主」——主攻法律技術：控方唔證明「上游罪行predicate offence上游罪行產生黑錢嘅嗰單原始罪案」（predicate offence）都可以入罪？963次入數塞埋五條控罪，違反控罪重疊規則rule against duplicity控罪重疊規則一條控罪只可以指控一項罪行（rule against duplicity）喎？2015年5月13日，上訴庭駁回（CACC 101/2014）。

終院（FACC 5 & 6/2015，與HKSAR v Salim Majed FACC 1/2015合併聆訊）駁回終極上訴，一錘定音三件事：一、控方唔使證明筆錢「事實上」係可公訴罪行得益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可公訴罪行得益嚴重罪行賺返嚟嘅錢或財產，維持Oei Hengky Wiryo案立場，明確拒絕跟英國法；二、「有合理理由相信reasonable grounds to believe有合理理由相信洗黑錢罪入罪門檻之一，終院裁定採客觀標準」（reasonable grounds to believe）採客觀標準；三、963次入數按戶口合併成五條控罪，並無違反重疊規則。從此香港洗黑錢money laundering洗黑錢處理犯罪得益、掩飾來源嘅罪行案可以「一戶口一控罪」——傀儡戶口案今日都仲係用呢套邏輯。楊家誠即時收監；2018年12月法庭頒下3.38億港元充公令confiscation order充公令法庭頒令交出犯罪得益，唔交可加監，限12個月內繳清，否則加監十年；佢其後刑滿出獄。髮型學徒到英超班主，班主到階下囚——呢個神話，連本帶利埋咗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