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你債券風暴：四萬苦主同63億和解嘅來龍去脈

22008年9月15日，雷曼兄弟喺美國申請破產保護bankruptcy protection破產保護債務人入稟法庭尋求保護、凍結追討重組債務。華爾街地震，但好多香港人唔知道，震央其實喺自己屋企樓下嗰間銀行分行。

超過43,700名香港投資者，手上攞住總值超過202.3億港元嘅雷曼結構性產品。其中嘅主角叫「迷你債券」（Minibonds）——個名本身已經係誤導大師級作品，因為佢根本唔係債券。佢係由太平洋國際金融公司發行、雷曼兄弟亞洲安排、經16間零售銀行同證券行賣畀散戶嘅信貸掛鈎票據：投資者實際上係透過信貸違約掉期credit default swap信貸違約掉期為他人違約風險做擔保嘅衍生合約（CDS），幫一籃子六至八間參考機構嘅破產風險「賣保險」，仲要順便承受雷曼本身嘅信貸風險。但喺分行櫃檯，佢普遍被形容做「高息定期」、「同債券一樣」。阿婆去存定期，被轉介買迷你債券——呢啲係當年嘅新聞日常。金管局收到超過21,000宗投訴，部分個案涉嫌冒簽forgery冒簽冒充他人簽名，屬刑事偽造行為，超過5,000宗轉介警方商罪科。

雷曼一爆，產品即變廢紙。苦主遊行、絕食、喺立法會痛哭。2008年11月6日，首批5名苦主入稟小額錢債審裁處Small Claims Tribunal小額錢債審裁處處理細額索償、唔准律師代表嘅審裁處，每人投資額不足4萬元——雷曼事件第一宗法律行動，卑微到塵埃入面。立法會之後引用《權力及特權條例》成立調查委員會select committee of inquiry調查委員會立法會引用特權條例成立嘅調查機關，三年開咗106次聽證會。

正常劇本，呢啲散戶應該一蚊都攞唔返。但2009年7月22日，劇情反轉：證監會聯同金管局，引用《證券及期貨條例》一條好冷門嘅第201條，同16間分銷銀行達成史無前例嘅和解settlement和解雙方唔打官司，講掂條件私下收場——銀行唔承認任何責任，但按本金六折（65歲以下）至七折（65歲或以上）回購所有未到期迷你債券，客戶保留已收票息；銀行仲要各自撥出相等於銷售佣金嘅款項——合共2.91億港元——成立基金，資助受託人trustee受託人代投資者持有同管理資產嘅法定角色追討抵押品collateral抵押品攞嚟做擔保嘅資產，出事先至被接管變賣。銀行總支出約63億港元，覆蓋九成以上、約3萬名合資格投資者；接受回購嘅客戶，須放棄向銀行同其僱員嘅一切申索。

平日慢吞吞嘅監管機構，一夜變身「夾錢機器」。之後兩年，星展、渣打、花旗照辦煮碗，逐間和解settlement和解雙方唔打官司，講掂條件私下收場。2011年3月，抵押品collateral抵押品攞嚟做擔保嘅資產，出事先至被接管變賣接管人receiver接管人法庭或債權人委任接管資產嘅專業人士（羅兵咸永道）同雷曼方面達成取回抵押品collateral抵押品攞嚟做擔保嘅資產，出事先至被接管變賣協議，第二階段分發到位——計埋抵押品collateral抵押品攞嚟做擔保嘅資產，出事先至被接管變賣，大部分投資者最終攞返本金嘅八截半以上。喺全球雷曼苦主入面，香港投資者係攞得最多嘅一群。

呢單嘢有個好微妙嘅後遺症：因為和解settlement和解雙方唔打官司，講掂條件私下收場綑綁咗「放棄申索release of claims放棄申索攞咗賠償就承諾唔可以再去告」，香港史上最大宗誤售事件，竟然冇產生一單指標性民事判例。香港嘅誤售判例法，要靠後來嘅私人銀行案件先發展出嚟。

監管用一條冷門法例救咗四萬幾人，但同時親手埋葬咗四萬幾單潛在官司。如果當年冇和解settlement和解雙方唔打官司，講掂條件私下收場，逐個散戶自己打官司，你話結果會好啲定差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