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刀 // THE STORY
講故事
你嘅身份證寫住「女」，護照寫住「女」，醫生都白紙黑字證明你係女——但係你去婚姻註冊處拉埋天窗，職員答你：「唔得，你寫住男。」W小姐嘅故事，就由呢張改唔到嘅開始。
W喺1975年出世，出世嗰刻登記做男仔。但係由細到大，佢都覺得自己係女仔。2005年開始，佢喺公立醫院接受精神科評估同荷爾蒙治療；2008年7月，喺政府醫院完成咗整套——即係政府嘅醫療系統親手幫佢變返做女人，醫院仲出信證明佢性別應該改做女。2008年9月1日，佢攞到新身份證，性別一欄：女。大功告成？唔係。有樣嘢永遠留喺後面——。香港法律底下，記錄出世嗰刻嘅性別，做咗手術都唔准改。
2008年，W同男朋友去註冊結婚。婚姻登記官拒絕，理由寫到明：「一個人嘅生理性別，出世嗰刻就定咗……就結婚而言，只計出世時嘅性別，任何手術介入都當冇到。」翻譯做白話：你一世都係男人，所以你唔可以嫁俾男人。
W申請，告上法院。點知連輸兩級。2010年，原訟庭張舉能法官判佢輸：香港嘅婚姻條例係跟返英國1970年嘅Corbett案——性別只睇三樣生理嘢：染色體、性腺、生殖器，出世定咗就一世。2011年，上訴庭再判佢輸：冇證據話香港社會有共識，改唔改呢條線，應該交俾立法會，唔係法庭。
去到終審法院，先至大逆轉。2013年5月13日，五位法官以4比1裁定W上訴得直。馬道立首席法官同李義常任法官嘅多數判詞，一腳踢開咗行咗四十幾年嘅Corbett標準：齋睇生理已經唔完整，判定結婚嗰刻嘅性別，要睇晒生理、心理、社會因素同埋有冇做手術；生兒育女亦早就唔係婚姻必需品。最致命嘅邏輯係咁——W嘅手術唔可以還原，佢冇可能娶一個女人；如果連嫁男人都唔准，即係佢一生一世冇得結婚，《基本法》第37條同《人權法案》第19(2)條保障嘅俾人連根拔起。唯一反對嘅陳兆愷常任法官就認為，冇證據社會態度變咗，法庭唔應該行先立法。
法庭嘅好技術、但好辣：唔係將條文鏟走，而係命令《婚姻訴訟條例》（第179章）第20(1)(d)條同《婚姻條例》（第181章）第40條入面嘅「女」字，必須理解做包括由醫學權威證明、完成咗嘅男跨女；唔係咁解，條文就違憲。同時W喺法律上係「女人」，有資格同男人結婚。不過命令暫緩執行12個月，等政府修例——2013年7月16日命令正式作出，2014年7月17日生效。
跟住先係全場最高潮。政府起咗份《2014年婚姻（修訂）條例草案》交上立法會。2014年10月22日表決：11票贊成、40票反對、5票棄權——修例被否決！你以為故事又反轉？錯。呢個先至係全案最重要嘅一課：立法會否決，冇用。法院嘅命令唔係議會投得甩嘅。政府自己都發聲明認：否決唔會影響W小姐同其他完成咗整套手術嘅人，根據命令享有嘅利。W由2008年俾人拒諸門外，到法律企喺佢嗰邊——前後六年，三級法院同一場立法會否決，都擋佢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