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萬賠償、千萬訟費——一句「我真心咁認為」，救返兩個名嘴

你你喺網上同人嗌交，鬧人一句「佢出賣人」，轉頭收到律師信letter of demand律師信律師代客發出、要求收手或賠償嘅正式信件告你誹謗defamation誹謗發布貶損他人聲譽嘅言論嘅民事侵權。你嘅第一道防線係咩？「我講嘅係事實」？定係——「我真心咁認為」？香港最貴嘅一場誹謗defamation誹謗發布貶損他人聲譽嘅言論嘅民事侵權官司，答咗你呢條問題。

背景係一單國際大新聞。1991年，領隊區永祥同團友黃全明喺馬尼拉機場被捕，被指販毒，喺菲律賓判咗終身監禁，哄動全港。民間組成營救組織：執業律師謝偉俊係「旅遊業營救小組」義務法律顧問，電台名嘴鄭經翰就另組組織積極奔走。1996年7月，兩人獲釋返港，各方爭認功勞，英雄變冤家。

之後有人建議區永祥向前僱主旅行社索償被困期間嘅損失。謝偉俊被指勸佢唔好告；鄭經翰就力主告。1996年8月1日，鄭經翰同拍檔林旭華喺商業電台烽煙節目《風波裏的茶杯》一唱一和，暗指謝偉俊威嚇區氏一家、只顧旅行社利益、有利益衝突。謝偉俊入稟告三人誹謗defamation誹謗發布貶損他人聲譽嘅言論嘅民事侵權。審訊中途爆出震撼彈：謝偉俊原來間接持有該旅行社一成股份。

原審用陪審團jury陪審團由市民組成、負責裁定事實嘅審判團。原告放棄糾纏字句真假，主攻「惡意malice惡意唔相信自己講嘅嘢；本案前指動機不純」：列舉被告五項不良動機——逼旅行社賠錢、報私怨、踩低人抬高自己、製造話題谷收聽率。陪審團jury陪審團由市民組成、負責裁定事實嘅審判團收貨，裁定鄭、林二人有惡意malice惡意唔相信自己講嘅嘢；本案前指動機不純，誹謗defamation誹謗發布貶損他人聲譽嘅言論嘅民事侵權成立，賠八萬；商台就甩身。上訴庭駁回被告上訴：有惡意malice惡意唔相信自己講嘅嘢；本案前指動機不純動機，公允評論fair comment公允評論建基事實、關乎公眾利益嘅誠實意見，屬誹謗抗辯抗辯defence抗辯被告用嚟甩身嘅法律理由就破產。

官司打上終審法院。英國殿堂級法官Lord Nicholls親自坐鎮寫判詞，一句講晒：「Honesty of belief is the touchstone」——真心相信先係試金石。公允評論fair comment公允評論建基事實、關乎公眾利益嘅誠實意見，屬誹謗抗辯呢道防線，只要你講嘅係關乎公眾利益public interest公眾利益關乎公眾嘅事務，公允評論嘅前提、建基於真實事實、聽得出係意見，而呢個意見係一個誠實嘅人可能持有嘅——就算幾偏激、幾誇張都得——對方證明你「動機不純」係冇用嘅。就算你動機係怨毒、係私仇、係想整衰人，都唔會打輸呢個抗辯defence抗辯被告用嚟甩身嘅法律理由。唯一可以打輸你嘅，係證明你根本唔信自己講嘅嘢。點解？因為法庭一開始分「好動機、壞動機」，嗰條路就通往審查制度——「That way lies censorship」。

終院一致裁定鄭、林上訴得直，陪審團jury陪審團由市民組成、負責裁定事實嘅審判團裁決撤銷，發還重審。呢單案從此係香港誹謗defamation誹謗發布貶損他人聲譽嘅言論嘅民事侵權法嘅泰山北斗：原告要贏，要證明對方「唔係真心相信自己嘅評論comment / opinion評論個人意見，同事實斷言喺法律上有分別」——資深大律師清洪話，呢個近乎不可能。對你嘅意義好實際：鬧人之前，分清「事實」同「意見」。「佢係老千」係事實斷言statement of fact事實斷言講到明係事實嘅說法，證唔到真就輸，證唔到真就死；「佢做咗A、B、C，我認為好唔公道」係建基事實嘅評論comment / opinion評論個人意見，同事實斷言喺法律上有分別——批評者係「有權蘸筆於膽汁」嘅。

仲有一個數字你要記住：賠償八萬，雙方訟費costs訟費官司嘅律師費開支，通常由輸嘅一方找數，逾一千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