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高處墮下：曾蔭權由定罪到終院洗脫

「「在我司法生涯中，從未見過一個這樣從高處墮下的人。」（never seen a man fallen from so high）。講呢句嘢嘅係陳慶偉法官；聽嘅人，係香港第一位坐監嘅前行政長官——曾蔭權。

曾蔭權2005年至2012年做特首。佢點會諗到，退休之後最大嘅敵人，係一層深圳豪宅。2010年至2012年，行政會議審批雄濤廣播（後改名香港數碼廣播DBC）嘅數碼聲音廣播牌照申請，雄濤主要股東係內地商人黃楚標。同一時間，曾蔭權正同黃楚標商議，租用佢公司持有嘅深圳東海花園一個三層複式、6,700平方呎豪宅，做退休居所——裝修由黃旗下公司出錢，仲請埋名設計師何周禮度身訂造。

控方嘅時間線係炸彈：曾太鮑笑薇早喺2010年11月，已經將80萬人民幣交畀黃旗下公司——「冇人會簽租約前年幾就交租」；租約遲到2012年2月21日先簽，正正係傳媒踢爆事件、曾蔭權接受電視訪問解畫嘅前一日。控方直指租約係「事後製造」嘅掩飾文件。仲有：有傳媒引述開案陳詞opening address開案陳詞開審時控方講述案情嘅陳詞話，雄濤股東李國寶戶口提取35萬現金之後35分鐘，曾太隨即存入同額現金。

三項控罪charge控罪檢控方正式提出嘅罪名：行政長官接受利益acceptance of advantage接受利益《防止賄賂條例》下嘅受賄罪名、兩項公職人員行為失當misconduct in public office公職人員行為失當公職人員故意濫用職權嘅普通法罪行。主控官，又係David Perry QC——陳振聰案、新地案、曾蔭權案，三單世紀案件同一個主控。控方策略係「大貪污敘事」：曾蔭權任內69次主動申報利益declaration of interests申報利益公職人員要主動披露嘅利益衝突，唯獨今次唔報——隱瞞即心虛。辯方就反行：曾蔭權唔作供giving evidence作供被告或證人出庭親口講證供，靠傳媒訪問逐字稿做解釋基礎——租賃係公平商業交易、牌照申請按足程序、佢「冇意會到要申報」。呢招避開咗被盤問cross-examination盤問對方律師質問證人、測試證供嘅環節嘅風險，但代價係陪審團jury陪審團由普通市民組成、負責裁定罪與唔罪只能從「政客嘅公開解畫」推斷佢嘅主觀想法。

2017年2月17日，陪審團jury陪審團由普通市民組成、負責裁定罪與唔罪8比1裁定第二項「公職人員行為失當misconduct in public office公職人員行為失當公職人員故意濫用職權嘅普通法罪行」罪成；第三項脫罪acquitted脫罪罪名唔成立，無罪釋放；最重磅嘅第一項「特首受賄」，陪審團jury陪審團由普通市民組成、負責裁定罪與唔罪傾唔埋欄hung jury傾唔埋欄陪審團達唔到裁決，或須重審或撤控。2月22日判監20個月，即時收監；還押remand in custody還押等候判刑或審訊期間收監，唔准保釋期間佢報稱不適，由醫院羈留病房鎖住手扣押返法庭聽判。曾太聞判痛哭：「今日是最黑暗的日子。」同年9月至11月重審retrial重審原審判唔算數，成單案重新審一次第一罪，陪審團jury陪審團由普通市民組成、負責裁定罪與唔罪再次無法裁決，控方最終唔再檢控。2018年7月，上訴庭駁回定罪上訴，但刑期減到12個月。

故事本來到呢度完。但2019年6月26日，終審法院一致裁定：撤銷定罪quashing of conviction撤銷定罪上訴法院正式推翻原審定罪。原因好技術，但好緊要——既然陪審團jury陪審團由普通市民組成、負責裁定罪與唔罪就賄賂罪傾唔埋欄hung jury傾唔埋欄陪審團達唔到裁決，或須重審或撤控，第二罪就可能要喺「冇賄賂」嘅基礎上考慮；咁法官就必須清楚同陪審團jury陪審團由普通市民組成、負責裁定罪與唔罪解釋：如果唔係貪污，「唔申報」點樣先算「故意」（wilfully）失當，而唔係「判斷失誤」（error of judgment）。原審法官冇做呢步，引導不足inadequate directions引導不足法官向陪審團講解法律唔夠，屬上訴理由，定罪不穩妥unsafe conviction定罪不穩妥定罪有法律瑕疵，上訴法院可以推翻。因為曾蔭權已經服刑完畢，終院唔下令重審retrial重審原審判唔算數，成單案重新審一次。

贏咗官司，但歷史定格已經改唔到：佢係香港史上唯一坐過監嘅前特首。2014年佢寫求情信救許仕仁，三年後自己入咗同一座監倉——香港頂層個圈，細到你唔信。

如果當日佢向行會申報一句「我退休後會租牌照申請人股東嘅物業」，可能乜事都冇。你話，係程序重要，定係人心重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