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刀 // THE STORY
講故事
2017年7月20日，香港上訴法庭頒下一份判詞，第一段就寫住一對夫婦——「a simple couple who led uncomplicated lives」（一對過住簡樸生活嘅平凡夫婦）。你估唔估到，就係呢句睇落溫吞水嘅形容，令一間國際私人銀行輸咗香港金融史上最重要嘅一場官司。
故事嘅主角係張先生同張太太。張先生1924年出世，張太太1934年出世，兩人1975年結婚，喺美國過住再普通不過嘅生活。直到1997年，命運突然轉彎——張先生因家族關係，從一位富有親屬手上獲得大約1.2億港元。兩夫婦帶住呢筆橫財退休返香港，本來喺渣打銀行由一位客戶經理李太照顧，只做低至中風險投資，安安樂樂。
2004年，李太跳槽去ING銀行——即係後來嘅新加坡銀行（Bank of Singapore）。兩夫婦信任佢，跟埋過去開私人銀行戶口。呢個決定，改變咗佢哋嘅晚年。由2004年到2008年，李太推薦嘅產品愈嚟愈複雜：股票掛鈎票據、外匯期權、每日累計期權（knock-out daily accumulators）、高收益債券……呢啲全部係高風險，同一對八十幾歲嘅退休夫婦，風險完全唔對辦。
然後，全案最荒謬嘅一幕出現咗。當有人提醒呢啲投資同客戶，李太口頭應承會將組合「調返中風險」。但喺2007年9月25日，銀行內部竟然喺客戶完全不知情之下，將張先生同佢太太公司嘅風險評級改做高風險——唔係調低產品風險，而係調高客戶嘅「承受力」。改完之後，銀行順理成章賣咗超過1,400萬美元嘅高風險產品畀佢哋。
2008年金融海嘯殺到。8月，張太太嘅仔當面質問李太啲投資唔適合；9月、10月開會投訴嗰陣，帳面已經錄得重大虧損。
官司打到上高等法院。一審法官Bharwaney裁定：銀行對客戶負有合約上嘅，而且違反咗——推薦嘅產品超出客戶風險承受能力，又冇解釋風險。法官仲明言對李太嘅證供「唔收貨」，形容佢係「控制戶口嘅人」。諷刺嘅係，銀行自己嘅電話錄音，變成原告最強嘅證據。
銀行上訴，戲劇性一幕嚟喇：上訴庭推翻咗一審一項關鍵裁斷，認為客戶協議入面嘅「non-reliance」條款——即係白紙黑字話「你冇依賴我哋嘅意見」——文義上係適用嘅。銀行以為翻盤。點知上訴庭換一條路：就算條款適用，對呢對夫婦而言，佢係《不合情理合約條例》（第458章）下嘅，又係《管制條例》（第71章）下唔合理嘅——銀行唔可以依賴。，銀行照輸。
呢單係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，香港第一宗客戶打贏銀行嘅誤售大案。而一個月之前，證監會嘅強制「」啱啱生效——舊式嘅時代，正式落幕。下次你喺銀行簽文件嗰陣，諗下呢對夫婦：你簽嘅係字，但法庭睇嘅，係成段關係。